拒绝签字，“五四运动的吹哨人”，解读历史中真实的汪大燮

今天我们将走进一位一位历史上的冷门人物 —— 汪大燮。为什么说他冷门呢？原因很简单，与思想先进的仁人志士相比，汪大燮显得保守；和天赋异禀的传奇学者相较，他又极为平庸。

他，更符合我们大多数人的模样。然而，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之下，他从 30 岁前的一事无成，满心只想着当个书院老师养家糊口，到 58 岁就任北洋政府国务总理，推动中国参加一战并成功收回山东主权。在汪大燮平庸保守的背后，实则有着诸多值得我们去了解、去思考的东西。

平凡起点，坎坷前行

1859 年，汪大燮出生于浙江，后在广东长大，家境普通。少年时，他一心读书考科举，期望谋得官职，过上温饱日子。

晚清科举分童试考秀才、乡试考举人、会试考贡士、殿试考进士四个阶段。19 岁的汪大燮考中秀才，可之后乡试却屡战屡败。

无奈之下，他一边在私塾做家教维持生计，一边备考科举。二十多岁的他，生活艰难，怀揣理想却可能一辈子只是穷困潦倒的老秀才。1889 年，30 岁的汪大燮终于考中举人，可转年会试又落榜，还身无分文。当时，他最大的愿望是凭举人身份，在当地书院当老师，领着二十两工资安稳度日。

但找工作并不顺利，生活压力愈发沉重。于是，他拿着最后的积蓄前往北京，投奔乡试主考官李文田做幕僚，可依旧穷困，居无定所。

转折机遇，崭露头角

1892 年，汪大燮的妻子去世。有人给他介绍一位八字不好、相貌平平、23 岁还未出嫁的姑娘，姑娘父亲是刑部堂官，提出汪大燮入赘便可改善经济状况。

汪大燮给家人写信说，虽不想如此，但形势所迫只能接受。娶亲后，老岳父沈家本升任天津知府，可沈家本清廉，汪大燮婚后连房子都要借住。

此时，汪大燮面临选择：继续考科举，还是花钱买官。前者是正途，名声好、升迁快，却不知何时能中；后者名声差、升迁慢，花钱却能立刻上任。

汪大燮为了先有工作，选择买官，成为从七品的内阁中书。但这种靠花钱买官的赘婿，遭同僚轻视，为求发展，还是得依靠科举。

1894 年，汪大燮再次参加会试落榜，心灰意冷之下苦学英语，打算辞官南下当翻译。可见他并无远大政治抱负，所作选择多为温饱与养家。但他没想到，35 岁学英语的自己，日后会成为外交总长。

1895 年，甲午战争失败，康有为组建京师强学会宣扬新学，需要翻译，汪大燮被介绍过去。因做事认真，被总理衙门大臣张荫桓看中做幕僚。

1896 年，总理衙门招聘，汪大燮顺利考中，凭借熟悉业务和公文写作能力得到重用。尽管有人眼红、风言风语，他依旧埋头工作，还对家人说做事应求心安，成败在自身努力，声名非自己能操控，这句话放到如今也有道理。

坚守担当，铸就荣光

1900 年，八国联军侵华，慈禧带着光绪仓皇出逃，随行百官中便有汪大燮。俄国威胁清政府，要求在各国同签的《辛丑条约》之外，额外增加一项中俄密约，妄图掠夺我国东北的铁路和矿权。彼时，在俄国负责签约的杨儒举棋不定，后方李鸿章倾向签约，张之洞、刘坤一则强烈反对。在此关键时刻，陪驾的汪大燮连夜写了一篇奏折，这篇奏折的核心论点只有一句话：“万不能与合约之外别定专约，以起各国效尤之渐。” 意思很简单，倘若今日答应了俄国，明日各国必定纷纷效仿，都来分一杯羹。 经此一役，汪大燮声名鹊起。

汪大燮没有选择明哲保身、缄口不言，他工作认真负责，对各国关系有着精准的判断。更重要的是，他怀有民族责任感，不愿看到中国任由俄国宰割，才大胆上书。

之后汪大燮虽然升迁迅速，但从日本到英国，一直在国外奔波，按照晚清官场的共识，这实则是份苦差事。

辛亥革命爆发，清朝灭亡。远在日本的汪大燮，本就向往共和制度，于是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改朝换代，成为中华民国在日本的外交代表。

汪大燮归国。凭借丰富的外交经验和为官经历，在北洋政府先后历任教育总长、平政院院长、参政院副院长。

汪大燮在政治上也有着坚定的操守。1916 年汪大燮先后就任交通总长和外交总长，由此达到了外交事业的顶峰。

在此期间，汪大燮做了他一生中最具影响力的一件事 —— 推动中国参加一战。并且在参战前，汪大燮和陆征祥一起与协约国集团进行谈判，明确了战后德国、奥匈帝国在华利益的归还问题。这一方面让中国拥有了一战战胜国的身份，另一方面也使我们在巴黎和会上占据了相当的正义性。

1919 年的巴黎和会，中国惨遭出卖，列强决定将山东的权益转交日本。时任外交委员会委员长的汪大燮，明确要求远在巴黎的陆征祥拒绝签字，称这是莫大的侮辱。自知无力改变，他当即辞职。这一天是 4 月 30 日，这一年汪大燮 60 岁。

5 月 3 日，汪大燮找到蔡元培，讲清原委。第二天，五四运动爆发，群情激愤，最终中国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拒绝签字。

1921 年 7 月，美国召开华盛顿会议，62 岁的汪大燮再度出山，受聘为外交部顾问。

最终中国在华盛顿会议期间成功同日本签订《解决山东悬案条约》，明确山东权益应交还中国。1922 年，在完成《解决山东悬案细目协定》后，汪大燮正式辞职隐退，为自己的外交生涯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汪大燮天资平庸，他保守平庸的背后，对工作尽责尽职，从未尸位素餐；为人正直，从未有过低头折节之举。他天资平庸、生性保守，却又努力工作、热爱祖国。我们固然要铭记那些目光远大的人，但也绝不能忘记这些朴素的爱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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