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警予秘密埋葬处补乾亭在武汉“现身”

向警予秘密埋葬处补乾亭在武汉“现身”

大革命时期，在蒋介石、汪精卫相继叛变革命之后大肆屠杀共产党员腥风血雨的日子里，1928年5月1日凌晨，时任中国共产党湖北省委宣传科科长兼省委机关报《大江报》主笔的向警予被敌人押至汉口余记里空坪刑场（今黄石路中学操场）英勇就义，年仅33岁。

此前，向警予因叛徒出卖，于1928年3月20日在汉口三德里96号被法租界巡捕逮捕。4月12日，她由法租界巡捕房引渡至国民党的武汉卫戍司令部，关押于看守所。向警予的丈夫，中共党员蔡和森曾在《向警予同志传》中描述：“警予引渡之日，武汉劳苦群众人山人海，都来瞻仰此将要永别他们的领袖；警予慷慨激昂，沿途向群众高声演说，大声高呼一切革命口号。” 同年4月14日、17日、18日，武汉卫戍司令部军法处三次审讯向警予。向警予坚贞不屈，大义凛然。在狱中，她鼓励和领导难友进行绝食斗争。她在狱中写给儿女的诗和儿歌，表达了对骨肉的殷切期望以及对革命必胜的坚定信念。

1978年5月，为纪念向警予英勇就义50周年，中共湖北省委、武汉市委决定在汉阳龟山西首修建向警予烈士墓。1986年10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又将安葬了数百名革命烈士的红色战士公墓迁移至此。

向警予安息之地——补乾亭

向警予烈士墓和红色战士公墓迁移龟山西首后，和墓园后方的向警予烈士纪念馆一起，成为人们凭吊烈士、继承革命前辈遗志的一处重要的革命传统教育纪念地。向警予和红色战士公墓里的大部分革命烈士大多牺牲于汉口的余记里刑场，建国后的70—80年代，为何被安葬于此呢？其中，充满着在那个腥风血雨的残酷年代令人难以忘怀的经历。

1928年5月1日凌晨，敌人在余记里空坪刑场枪杀向警予后，烈士遗体被置于荒凉的空地上。当天深夜，一个叫陈春和人，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潜入余记里刑场，将向警予的遗体偷运至汉水边，用木船渡过汉水运到汉阳，埋葬于龟山西段南麓的补乾亭旁。补乾亭、俗称六角亭，是汉阳的一处建于清代的庭阁式建筑。华中师范大学中国近代史研究所副所长严昌洪教授告知笔者：“龟山西南原有补乾亭，意为补足风水。由清道光二十六年知府夏廷桢建，同治年间知府周乐重修。补乾亭位于今汉阳红色广场附近，20世纪50年代因修建长江大桥而被拆毁。”严教授是老汉阳人，他还说：“我年轻时经常往补乾亭那里经过，对他很熟悉。”

龟山西南的这个补乾亭（六角亭），因为向警予的牺牲而被《武汉通史》《武汉地名志》《江汉史话》等大量史书记载而受人关注，但是，补乾亭是个什么样子？所有的史书上未登载照片，就是龟山上向警予烈士纪念馆里也没有照片展陈。最近，武汉地区的文史研究者们惊喜地发现，在最新出版的一本《汉阳百年影像》画册里，登载了三幅补乾亭老照片，其中一幅照片中，补乾亭左侧可见汉阳古琴台建筑群，在亭子与古琴台之间的空地上，有大量连绵成片的坟堆。在另两幅照片中，补乾亭近旁的坟堆也清晰可见。该书主编麻建雄介绍：这些照片中有两张为比利时人菲利普·斯普鲁伊特于1898—1908年间拍摄。这位比利时医学博士1898年来到汉口，受聘为卢汉铁路项目提供医疗服务，1908年11月40岁时在汉口逝世。在武汉工作的十年间他拍摄了大量清代武汉的照片。

补乾亭 菲利普•斯普鲁伊特（比利时）1898—1908年间摄 原载《汉阳百年影像》

补乾亭 图中左侧远处可见古琴台 原载《汉阳百年影像》

补乾亭 菲利普•斯普鲁伊特（比利时）1898—1908年间摄 原载《汉阳百年影像》

补乾亭的见证

在龟山向警予烈士纪念馆里展陈着一幅“陈春和运送烈士遗体手绘图”，图上描绘了陈春和在深夜用木划子运渡向警予的情景，并绘有陈春和遗像和一个“红色战士墓”碑。展板上写着：陈春和在将向警予埋葬于补乾亭下之后，又多次潜入余记里刑场，将被敌人屠杀后的烈士遗体收敛安葬于此地。

陈春和是谁？此前在史料中对他有“海员工人”、“共产党员”等多种介绍。向警予烈士墓修筑后，武汉党史研究部门在墓园设置了48人的“土地革命时期在武汉牺牲的著名烈士生平事迹简览”，其中陈春和的生平为：陈春和，(1876-1929)祖籍湖北黄陂，童年时随父到汉阳县城谋生，1923年初，经许白昊介绍加人中国共产党，是武汉地区最早的工人党员之一。1927年七一五事变后，在汉阳龙灯堤一带坚持地下斗争。12月中旬，出席在汉口秘密召开的中共湖北省委员会扩大会议，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并当选为省监察委员会书记。次年春夏，武汉地区党、团、工会组织遭到空前大破坏后，与中共组织失去联系。当时中共济难会组织已被破坏无遗，有些遇难者的遗体无人收殓，陈不顾个人安然，深夜潜人刑场，将遗体运至汉阳龟山六角亭安葬，立牌为记。是为武汉现“红色战士公墓”的由来。1928年11月，省委复遭大破坏，陈再度与上级党组织失去联系。12月，与重建的省委恢复关系，任汉阳县委书记，下辖13个党支部，106名党员。曾领导汉阳人力车工人进行经济斗争并取得胜利。1929年2月，陈春和在汉阳家中被捕，3月4日，与省委书记夏文法等人被杀害于武昌文昌门外。

1927 年大革命失败后,国民党反动派在武汉疯狂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当时陈春和冒着生命危险将烈士遗体收集到一起，掩埋于汉阳龟山补乾亭后，并于墓前立了一块“红色战士墓”短碣。当时的埋葬者共有数百人，均被他记入了名册。陈春和牺牲后名册遗失，据后来知情者记忆的知名者仅有向警予、马骏三、陈其科、赵世当。

在墓园“著名烈士生平事迹简览”中， 马骏三生平为：马骏三（?-1928）安徽人，又名骏三、浚三。1925年以前即人党和团组织。北伐军攻占武昌后，任中共武昌地方执行委员会委员兼组织部长。次年5月任中共武昌县委书记。6月下旬，调任中共湖北省委秘书长。1928年2月3日，调任中共汉口市委书记。3月13日，在召开市委常委会议后，不知省委交通站福昌旅馆被破坏，仍照事先约定前往接头，被守候的军警逮捕，旋被杀害于汉口余记里空坪。

赵世当生平为：1908年—1930年，湖北通城人，化名徐文杰，中共武汉市委技术工人负责人，1930年在汉口被捕遇害。

1955年修建长江大桥时，埋葬在龟山西南补乾亭旁的红色战士墓由汉阳区城建委迁葬于扁担山墓园，重新修墓立碑。原来的红色战士墓短碣亦埋于原地。1978年，中共湖北省委、武汉市委将向警予烈士遗骨迁移至龟山修墓立碑。1986年10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将红色战士公墓也迁移至此，向警予烈士墓由邓小平题写墓名，红色战士公墓则由彭真题写墓名。

现在，汉阳龟山西南麓的补乾亭原址建有在红色广场，现址位于长江大桥引桥马路与鹦鹉大道交会的三角地带，东连电车公司变压站，西临鹦鹉大道,南靠京广铁路路基，占地1.72万平方米。红色广场为1965年设计，1980年动工修建的一座公园式纪念地。

从新近出版的补乾亭老照片上看，该亭旁边布满了坟茔，当年，家居汉阳毛家堤的陈春和以驾船为掩护，冒着生命危险，将烈士遗骨从四处收集一起安葬于此，也与此地形同乱坟岗，不易被敌人发现有关。当年，该墓附近尚有一“铁血将士”之基，埋葬着辛亥革命武昌起义阳夏争夺战中牺牲的民军尸骨，俗称“万人坑”。1955年修建长江大桥时, 补乾亭拆除，两座墓茔均迁被往汉阳扁担山公墓。在今天的红色广场中央立有长方形纪念碑，为钢筋混凝土建筑，坐南朝北，面向琴台。正面镶嵌四块正方形白色大理石，上刻阴文“红色广场”四字，碑后松林为屏，碑前为长方形花坛，三坛并列，两侧遍植女贞、紫荆，四周花团锦簇林木长青。补乾亭原址现亦成为一处红色纪念地，供人们凭吊烈士，休闲、游玩。

1938年，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工作人员慕名来到红色战士公墓，凭吊向警予等革命英烈 向警予烈士纪念馆展陈照片

图为1955年，为修建长江大桥，武汉市政府将向警予等革命烈士遗骨由汉阳补乾亭迁葬扁担山，并重立“红色战士公墓”石碑以资纪念。1964年6月，中共中央组织部原副部长帅孟奇、新中国首任监察部部长钱瑛等中央领导前往红色战士公墓凭吊 向警予烈士纪念馆展陈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