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漠河的大火：烧出漫天红霞，也烧掉他的康氏

1987年漠河的大火：烧出漫天红霞，也烧掉他的康氏

01

一九八七年五月六日，大兴安岭地区着了一场森林大火，那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特大森林火灾，大火席卷了地处我国最北端，包括漠河县在内的三大林业重镇，震惊中外，将近6万民军、警、民经过28个昼夜的奋力扑救才将火全部熄灭，那一场大火让大兴安岭八分之一的森林面积在地球上永远消失。

那场大火还带走了211个人的生命，烧伤了266人，三座曾经繁华的城市烧成了废墟，将近6万多人无家可归。

后来，家园重建，漠河的春天在一场火灾中重新发了芽，冬天的漠河积雪盖了一层又一层，但是只要春天来了。

郁郁葱葱的萍叶从积雪中舒展蔓延，那里有机会可以再见到极光，人们会在春节的夜里燃放烟火，生活恢复了原样，新房子刷了墙，工厂翻了新，机器有了生命，带着大家往未来走。

再后来，人们总会看到一个在舞厅中央独自舞蹈的人，他端着手，像搂着一位心爱的女子，他微闭着眼睛，感受着音乐的韵律，踏着惬意的舞步，转啊转，转啊转，仿佛一刻也不想放开手。

那个独舞的老人叫张德全，他的爱妻康氏在那场大火里面不幸遇难，往后的30余年，老人都未再婚，二人生前也未育有子女。

02

康氏生前很喜欢跳舞，张德全见过她在花园的路灯下翩翩起舞，路灯的光洒在了她的脸上，阴影凸显了她的轮廓，她跳起舞来的时候是那么沉迷，花园瞬间变成了小舞台，路灯下的小飞虫是伴舞者，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张德全站在远处也跟着转了一圈，他被自己的笨拙逗笑了。

后来，张德全认识了康氏，他们常常会去旧仓库里面跳舞，他让她教他，他不时会踩到她的脚，她嗔怪似的笑他跳舞笨，两个人一脚下去，旧仓库里面的灰层也跟着跳舞起来，那些破破烂烂躺在仓库里面久不动弹的老家什，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1983年的冬天，张德全和康氏办了极简的婚礼，有人宣布她是他的合法妻子了。据说，那天的广场上播放着谭咏麟的《迟来的春天》。

人们为他们送去了简单又真挚的祝福，漠河的冬天真的很冷，大家的的脸冻得通红，但都洋溢着笑，两个新人在人群中翩翩起舞，大家都在喝彩，好多人喝了酒，然后为他们大声鼓掌。

后来，张德全还会和康氏去旧仓库跳舞，舞台从康氏一个人的舞台变成了两个人的，旧仓库的房顶有个破口子，光会从那个口子传进来，他们俩最喜欢站在那下面，光束正好打在头顶，彼此的脸庞非常清晰。

他们去仓库最后一次共舞，不久后那里就要拆掉扩建。那天他们跳了一次又一次，向那些灰层告别，向那些老家什告别，橘黄的灯挂在头顶上，绳子被不知道哪里漏来的风吹得一摆一摆，它们也在告别，它们也有了感情。

1987年，大火前的十四天，张德全从加格达奇随队伍出发去工作，谁也不知道十四天后，那里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后来的新闻报道说，有人称那是“天火”，从未见过的大火夹着9级狂风，仅半天就把漠河县城烧了个精光。

炙热的火焰像一条巨蛇一口口吞掉这那些建筑，热气从天而降，又从地下涌出来，又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到处都是霹雳吧啦的声音，带着人们惊慌的尖叫四处逃窜。

很多人都在绝望地想：要死了，就要被烧死了。

03

那场大火带走了211条鲜活的生命，其中就包括张德全的妻子康氏。张德全在大火发生后想尽办法回家，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废墟，像是人间的地狱，烧焦的房屋东倒西歪，还有木头里面冒着微弱的火星，是他们冬天烧的那种碳一般，有人在嚎哭。炙热退去了一点点，但是空气里面全是呛人的糊味。

张德全呼喊着康氏的名字，他冲回来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家，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后来有组织通知他，康氏遇难了，他没有见到康氏的遗体或者残骸，可能是烧得太惨烈了，他们拒绝让他见她最后一面。

那个在花园路灯下起舞、惊扰他一生的姑娘至此凋谢了。他一直觉得是神明嫉妒康氏的美丽，他们匆匆用了这样的方式带走她，他的心瞬间空空，再也没有被填满过。

后来30年的时间里面，张德全老人一直在责怪自己，如果当时他和她在一起，他一定能拉着她跑出那条巨大火蛇的追逐，即使大火烧了过来他们逃不掉了，他也一定要把她抱在怀里面，让大火少炙烤她的肌肤，少一点疼痛。

漠河的生命又更新了，人们还记得那场大火把这里毁坏成了什么样子，但是经过年复一年的休整，她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更新。时间到底会不会老？那些山好像没有变，树木每年都绿，冬天下的雪还是一样白。

04

他自己倒是老了，他在漠河的歌舞厅里面一遍又一遍想着和康氏跳舞的模样，他目无旁人地跳着，是在向她不停地说对不起，又是对她一遍又一遍说着最深情的怀念，但是能说出来的思念不及真正的万分之一。

他希望她有时还会回来看看她，看看这座城市新的郁郁葱葱，看看那些在广场跳舞的人，看看这个变好了的世界。漠河有了一家歌舞厅，跳舞的歌曲风格变了，橘黄的灯变成了五彩的灯球，还有他们没有跳过的迪斯科。

那场大火烧红了漠河的天，也带着他心爱的姑娘。

后来一位叫柳爽的歌手写下了在张德全的歌手，并写了一首歌叫《漠河舞厅》，柳爽以第一角度写下的张德全老人对康氏写的信，以此纪念一位叫张德全老人的爱情故事，也致敬他在大火了遇难的爱人和那些在漠河大火里逝去的生命。

这世间终究还有我们相信的，真挚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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