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博士之死 | 贫穷限制了你反抗的能力

寒门博士之死 | 贫穷限制了你反抗的能力

村里学历最高的青年

却在给导师擦车

29岁的博士生杨宝德在灞河溺亡。警方认定，没有证据表明系刑事案件。换句话说，警方基本认定了，杨宝德是投河自尽。

（杨宝德）

关于这个新闻，网络媒体普遍给出了两个标题：

《寒门博士之死：村里学历最高的年轻人 在导师家擦车》

《寒门博士不堪导师压榨跳河亡 给导师干杂活研究停滞》

基本上这两个标题，就可以概括杨宝德自杀全部的原因。

杨宝德的博士导师周姓女教授经常让做的杂活包括：跟导师吃饭喝酒、浇花、打扫办公室、拎包、拿水、去停车场接她、陪她逛超市、陪她去家中装窗帘……在杨宝德苦恼自己替导师做的杂活过多耽误了学业时，周教授却以他家境不好，看起来又没什么事可做为由，让杨宝德给自己熟人的女儿做家教。

杨宝德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周教授能推荐他去美国留学，周教授也应允了他。然而日后周教授的一些行为和同学的言论，让他对留学的事情失去信心。比如周教授对杨宝德学习英语不够支持，

同学也调侃周教授不会轻易放他走。

杨宝德的女友猜测，就是这些压力堆砌在一起，终于逼着他选择了轻生。

02

没有一种工作是不委屈的

其实著名的大V咪蒙，也闹出过类似的新闻：

咪蒙写了一篇文章：《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里面讲述了她一位实习生，因为来了公司三天，每天下楼好几趟帮老板拿外卖，所以向父母哭诉。

实习生对爸妈说：“我上了四年本科，不是为了来拿外卖的……”

在评价实习生的行为时，咪蒙说了三句话：

老板的时间就应该是最值钱的，不应该拿来做杂事。

所有的新人，就应该从杂事做起。

没有一种工作是不委屈的。

这篇文章当时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很多大V也站队，支持或者反驳咪蒙。

估计这个一直使唤杨宝德的周教授，随意使唤她的研究生的时候，也是存着这份心思。

然而，不论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我们都必须要认同咪蒙说的第三句话：没有一种工作是不委屈的。

每一个身在职场的我们，真的从来没有帮领导开过车、垫过钱、拿过外卖和快递？

我有个前同事甚至靠着给领导每天买早餐、领导出差帮忙贴报销发票，居然一路升职做到了副主编，然而她学设计出身一个选题策划都没有独立完成过，甚至一篇稿子都没有写过。

羡慕医生收入高，可是病人抢救失败医生可能要挨打，把病人救活了医生还有可能被索赔。

做明星，看上去风光无限，私底下可能一直被导演、制作人性骚扰，甚至性侵。

就算是少年成名，没精力过潜规则的明星，也要接受人气衰败后，别人对你的羞辱。张韶涵站了个C位，就被网友骂“不要脸”。然而把时间推到10年以前，那个唱着《隐形的翅膀》，演着《海豚湾恋人》的张韶涵真的没有资格站C位吗？

说回读博。

我从小在生物研究所大院里长大的，博士生不论男女第一年基本都是养仓鼠、小白鼠、喂牛、喂马，洗试管、干杂活。那个年代人读书人还是有自己节操的，博导不会要求你替他作私事，但是也不会对你有多同情。最可怕是给每只老鼠耳朵上钉耳环一样的东西，是它们的身份编码，很多女生都会被吓得大哭，然而……who care？

前几年，我一个师姐去美国读博，也是向我抱怨每天养小白鼠、刷试管，打杂一年，学术上一点收获都没有。我问师姐：因为你是亚洲学生才叫你打杂吗？师姐：倒也不是，新来的博士生都是要打杂的。我的导师算是很好了，起码没叫我去帮他买外卖，也没有对我性骚扰。

我一个表弟在HK特别有名一所大学读博，每周日能休息一天（很多博士生是没有所谓休息日的）。你以为是他的博导好心？不要太天真，是因为周日是主日，是第七天，是上帝造好万物后休息的日子。博导自己要在这一天去教堂做礼拜。你以为博导做礼拜你就能休息了？不，你要上午帮他打杂，下去留在他家聚餐。博导还会利用聚餐的时间向你传教。有虔诚的信仰，带着敬畏之心去生活，这真的没什么不好，但如果你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面对向你传教的博导，你应该怎么做？

职场上，有些委屈是绕得过去的，有些确实根本绕不过去。那些绕不过去的委屈，你要么看清现实全部接受，要么做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彻底反抗。最要不得的就是大脑在反抗，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痛苦的只有你自己。

3.

骄傲让他不认同社会潜规则

贫穷又让他忘记了反抗

跟导师吃饭喝酒、浇花、打扫办公室、拎包、拿水、去停车场接她、陪她逛超市、陪她去家中装窗帘……这些不只是杨宝德一个人在做，所有周教授的研究所都要做，然而杨宝德是同学眼中“做得最好的那一个”。这并不是因为杨宝德善于逢迎拍马，他把自己的境遇归纳为“不懂拒绝。”

对于杨宝德的悲剧，有个网友评论说：寒门输在了心态上。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差不多是真的。

知乎上有一条问题：贫穷会让孩子感到自卑吗？这个问题得到了3677和回复。

看了这些回复，你或许就能找到杨宝德“不懂拒绝”的原因是什么。

贫穷真的会限制你反抗的能力。

首先，贫穷往往会限制你对反抗的想象：

因为贫穷，所以缺乏自信，所以缺乏领袖气质、所以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在人际交往中被主宰……

回想一下我们学过的中国历史，能够有勇气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农民领袖，陈涉、张角、洪秀全……屈指可数。绝大多数我们的祖先，对起义这种事儿，想都不敢想。

其次，贫穷会限制你反抗的能力

有的网友评论说，真的忍不了就退学啊，何必轻生？这个世界多好玩啊。

这些话没什么错。这个世界真的太好玩了，能K歌、能滑雪、能上网、能看电影、能旅行……然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好玩的东西，都需要钱。没有钱，日子就是那么不好玩，甚至还会有些痛苦。

退学？杨宝德死后，亲友评论他的父母“从天堂掉到了最底层”，只要念博士一天，父母就在他们臆想中的天堂里活一天。退学或者自杀，父母都要从“天堂”里跌下来，区别只不过是跌进了地狱第几层。

贫穷加上同样贫穷的父母亲人对你不切实际的期待，很多时候真的会让你误以为自己的人生，无法反抗，甚至无路可走。

最可悲的是，贫穷会限制你反抗的方式。

投河并不是杨宝德尝试的第一次自杀，之前因为他帮研究生时的导师写了点东西，被周教授知道后，专门叫到办公室里批评，他想不通，一个人跑进秦岭山区，尝试几次自杀都没成功，又想到跳楼。因为放心不下女友，想死的念头才打消了。

很多网友说，杨宝德可以有很多方式来反抗。比如拒绝导师、退学，总之何必去死。

这让我想起了念高中的时候，看到新闻里一个老师课堂上打了一个女学生一巴掌。女生家境不好，平时比较懦弱当面也不敢反驳什么，回到家趁妈妈做午饭跳楼了。女孩儿的妈妈自责没看好女儿，刺激的精神失常。

我看完这个新闻和我妈说，这个女孩儿想法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不投诉到校长那里？为什么不投诉给教育局？你就算没能力反抗，死也要死给对方看啊！我就是跳楼，也要在上这个老师课的时候跳，让别人都知道是这个老师打了我才把我逼死的。

我妈说，她有你这个不能吃半点亏的心气儿，老师还敢动手打她吗？打她也是看她性格懦弱，父母也没什么来找茬的能力吧。

超载交不出罚金，要自杀。

遇到强拆，要自杀。

打官司败诉，也要自杀。

……

是啊，对穷人来说，一死了之是最简单方便的抵抗方式。因为其它反抗的途径，真的是太麻烦了。

说到这个话题，我又想提我老生常谈的观点了。没钱的时候先努力赚钱，不要着急生孩子，起码不要生太多。生一个，精心抚养，让孩子小时候少吃点苦，长大了多点自信心，挺好的。